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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婚姻、家庭和情感的模糊地带离婚可以被“纪念”吗?

发布日期:2019-09-30 06:08   来源:未知   阅读:

  本期轮到你了为大家带来中央美术学院高美琳的作品《离婚纪念照》。这组作品从作者的个人经历出发,通过拍摄与结婚照相对的“离婚照”,试图讨论这种处于婚姻、家庭和情感的模糊地带,并让观众思考这样一个提问:离婚可以被“纪念”吗?

  摄影家们拍摄了无数的结婚照。婚纱照,甚至早在摄影发明之初就成为摄影中最不愁收入最暴利的行业。但是,从来没有人想过去为人们拍摄离婚纪念照。高美琳的拍摄是一次艰难的旅行,她始于在民政局门口偷拍刚刚签完离婚手续的人,进而发展到去寻找这些离婚者。她一点一点说服他们重新站在一起拍摄这样一张照片。他们将愿意在一个什么样的场景中,以什么样的姿势共存于同一个画幅。尤其是他们愿不愿意拍摄这样一张照片,所有这一切都在无尽的交谈中,在沉默和迟疑中,在凝视和叹息中,逐渐生成。拍摄的过程对被拍摄者和拍摄者都是炼狱,也是疗愈。最终,被拍摄者欣然在纸上写下了他们向着对方要说的话。出现在展厅里的这些画面,只是或远或近的情感风暴的冰山一角。这时候,摄影是一种行动,摄影的技术已经不再重要。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这些照片技术上不够强大,事实上,生活的力量赋予这些图像强大的力量,它们的清冷、灰暗、平淡或感伤,都粗粝地直指人心。——邱志杰

  高:我初中的时候父母离婚了,原则上是我将要有两个家庭有四个人爱我,虽然我的父母都跟尊重与爱我,但是我总还是模糊家庭这个单位的存在。上了大学后发现身边的同学大部分都是单亲家庭,这让我很惊讶,也同时开始关注和接触和我有相同背景的朋友。大三的时候去瑞士苏黎世交换,与当地的朋友探讨关于离婚率的问题,开始拍摄瑞士的离婚事务所。回国后开始连续偷拍北京朝阳区民政局前去办理离婚手续的人们的背影,并说服他们拍摄离婚前的最后一张合影。其实毕业创作只是这这些基础上,为了我的私心,我希望我的父母能再见一面。我能和他们两个人独处一段短暂的时间。

  轮:应该会有很多人对你的做法不能理解,你是如何与被摄者,包括你的父母沟通的,他们一开始会不会排斥?

  高:说实话大部分的人都是排斥的,中国现在社交网络这么发达,这种私人隐私的泄露,甚至说是伤口的暴露,其实是对被拍摄者极大的挑战。我能拍摄到的都是有善意联络的人们。我说服他们,用拍摄一张照片的方式向观众解释婚姻是什么,家庭是什么,离婚是可以纪念的。最终他们也认为这件事情是有意义的,并且愿意帮助我。他们真的非常伟大。我听到了太多离婚后不能相见的例子,我完全的理解和尊重。

  轮: 这些场景有的发生在民政局、有的在家中、有的像是在旅游,是有意安排还是随机选择的?

  高:场景是随机性的,我会让被拍摄者选择他们想要纪念的场景。有的是他们曾经生活的房子,有的是当地最著名的景点,有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这些地方都是对他们有意义的,是我无法刻意安排的。

  轮:你提到这组作品本来有一个装置展示的版本,为何后来放弃了?而且除了大尺幅摄影之外,你还专门在旁展示了被拍摄者给对方的留言纸条,我想听听你的理由。

  高:我非常喜欢摄影和装置的结合。我的毕业论文也是关于摄影展示史的论述,摄影被观众观看的途径影响了图像本身。家庭照相本里的摄影,装在画框放在美术馆里的摄影,时代广场led巨幕里的摄影,或是手机社交媒体上的摄影,我们的观看方式导向了不同的结果。关于照片的呈现我想过多种方案,比如布置成一个照相馆或家庭的场景,将图片拓印在窗帘和沙发上,砸碎的电视机里。或者一个晾被单的场景,或者用打印在热敏纸,用一个非常热的光源不停照射,直到照片受热变成全黑色。或者与声音、戏剧相结合。我的导师邱志杰院长让我跳出这种展示的欲望,先把照片踏实的拍摄出来。当我真正得到这些照片的时候,它们是如此的真实,平和,冷静,以一种直白的力量直击人心。我那些花哨的展示方案就变得太过可笑了。文字是摄影内容的辅助,我希望我的摄影能被人看懂。所以才用了文字。其实想来也有趣,文字的存在给照片本身增添了很多可读性。如果我只展文字,人们可能感受不到那么多的真实;如果只展照片,人们可能感受不到那么多的感动。我认为这两个部分缺一不可。

  高:我开始理解我的父母。但其实我最大的收获是通过这次拍摄让他们改变了对彼此的看法。我觉得这也发生在其他的家庭中。

  轮:你的微信签名“只有不息地创造,是最好的疗愈和不断的重生”似乎来自和邱志杰老师的对话,能否也谈谈本科就读的“社会性艺术工作室”和邱老师对你的影响?

  高:邱老师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师。我真的十分幸运,能遇见带艺术来我面前的人。他让我相信艺术是可教的。不只是一套完整的方法论,而且关乎三观及艺术家的历史使命和个人意义。艺术不只是美术,艺术需要关心人类的幸福。虽然这听起来太大了,但是我坚信。这是我在社会性艺术的收获。

  轮:为什么毕业后选择到SVA读研?相比国内的美院,国外的学习环境和教学方式有何差别?

  高:纽约是个复杂的地方,很多朋友都说来了纽约对世界的看法会有很多改变。虽然我的世界观还不太成熟,但我想来纽约看一看。国内的美院固然很好,有很多负责的老师,很好的工作环境,强大的关系网和平台,但是外国的研究生教育更利于我独立的成长。这里更需要自学,这是我最欠缺的能力。

  高:其实真的有很多计划,关于女性与爱,关于中国人在世界,关于中西方的婚姻制度的差异,关于我和我父亲的关系…好多想要做的事情,希望自己有能力坚持创作。